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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访中国大陆最早三名公开身份试管婴儿生活

  罗优群和卢光琇一直保持着联系。“三八节我还给卢奶奶发短信祝贺她节日快乐。”在成长过程中,卢光琇对他们也格外关注,曾经屡次资助他们。“我的名字就是卢奶奶他们取的,希望我这个试管婴儿能成为人群中的优秀分子。”

  今年6月,罗优群将进入大学实习阶段。这个在湘南医学院学习的孩子作出了一个选择。“我即将进入卢奶奶的生殖研究所实习,又重新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,我自己的愿望,就是将来能从事试管婴儿研究。那个时候,一个试管婴儿再‘制造’出另外一个试管婴儿,这一定是一件蛮有趣的事情。”

  章皿星:我希望尽量过一种低调和安静的生活

  3个人中,只有20岁的长沙姑娘章皿星坚决地拒绝了采访,这个目前在湖南师范大学金融专业读书的女孩子在短信中说:“很抱歉,我不打算接受采访,我希望尽量过一种低调和安静的生活。”

  和章皿星有过接触的人说,章皿星从小开朗活泼,是一个充满文学细胞的阳光女孩。

  20年前,是卢光琇赋予了章皿星生命,也让章如龙、虞静文这对多年求子不得的长沙夫妇喜得千金。“我们夫妻当时年近40岁,结婚9年一直都没动静。”1987年10月14日,卢光琇取虞静文的卵子和章如龙的精子经体外受精培育出的3个幼胎,植入虞静文的子宫。1988年6月5日,虞静文在湘雅医院顺利产出一个2250克的女婴。这名在玻璃皿中培育出的试管婴儿,取名章皿星。

  长大后的章皿星了解了自己的身世,对卢光琇特别有感情。每年大年三十,她会买上一束鲜花,给卢光琇拜年。同样,每年母亲节,她也都会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上一束鲜花送给自己的母亲。卢光琇很喜欢这个孩子,曾经表示希望她能从事生命科学研究。但是,章皿星的爱好是文科。章皿星初中时的班主任介绍,章皿星勤奋、朴实、上进,特别是语言接受能力很强,尤其是英语和语文成绩相当好。开始任课老师并不知道她是一个试管婴儿,不过细心的老师对皿星的名字满怀好奇,慢慢才知道,她之所以取名章皿星,也是取从试管里成长起来的希望之星的意思。

  而章皿星本人,是在1998年10岁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。那年她去参加湘雅医学院生殖工程研究室的纪念活动,才似懂非懂接受了这样的事实。

  妈妈虞静文说,章皿星很懂事,热心公益活动。她曾经是长沙市一中的环保大使,2003年4月21日,章皿星加入拯救中国虎国际基金会,当时是团队中年纪最小的志愿者。如今,她参与志愿工作已近5年,即便是考入了大学,选择了金融专业,仍然对公益活动十分热衷。

  成长的烦恼——试管婴儿的伦理、健康之惑


  1977年底,伦敦剑桥大学一间不起眼的实验室里,罗伯特·爱德华教授在他的显微镜下看到,培养液里漂动着一些微小的细胞团。这个人类早期胚胎,其中有一个后来变成1978年出生的世界第一例试管婴儿路易丝·布朗。当时,不明真相的公众还以为,小布朗是从小盛在一个大玻璃杯里长大的。

  30年来,打破了人类自然受精程序的试管技术,一直伴随着伦理和健康上的喋喋不休的争议。

  多胚与代孕

  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瑞金医院医学生殖中心的教授冯云认为:“目前中国试管婴儿在临床过程中,面临的最需要解决的问题,就是多胚问题。”

  胚胎移植并不能保证种一个成一个,医生为了保证成功率,往往想多种几个,一下种五六个胚胎。因此在试管技术中,双胞胎,乃至多胞胎的现象十分普遍。张丽珠承认,试管婴儿中的多胞胎现象,就是因为胚胎移植过多造成的。“后来,卫生部专门为此出台了操作规范,明确要求,有试管婴儿需求的产妇,35岁以下的,第一次胚胎移植的,只允许移植2个。35岁以上或者不是第一次移植的,最多不能超过3个。”

  但即便是3个,现在也被认为过多。在这次大陆辅助生殖技术应用研讨会上,有人再次提出,控制多胞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。“专家建议再次修正技术规范,希望把35岁的分水岭提高到38岁,甚至40岁,坚决不希望3个胚胎的移植。”冯云说。

  此外,还有代孕母亲的问题。张丽珠介绍,1996年之前,国家对于代孕问题并没有特殊规定,自己曾经做过6例代孕母亲试管婴儿,成功了5例。“代孕母亲是说患者卵巢有用,但是子宫没有用,需要借别人的子宫。其中一对夫妻,丈夫是北京某高校老师,妻子是云南一个很成功的商人,因为先天无子宫没法怀孕。所以自己花钱找了一个农村女性代孕,经过双方同意,也检查了代孕方没有传染病,当时就做了,1996年9月22日生下一对双胞胎,这也是中国第一例代孕母亲产下的试管婴儿。”

  1997年,卫生部出台规定,严格禁止代孕母亲的试管生产。这个新业务于是胎死腹中。当年唯一没有成功的那个患者,10年后已经47岁,来找张丽珠要求再做,表示即便有万分之一的成功机会也要做,但卫生部已明文规定,医生也不敢违禁。

  至今,张丽珠还认为这个政策有一刀切的嫌疑:“代孕现在被禁止,是担心变成一种商业化行为。有钱人让穷人代孕,这种情况肯定是有的,应该限制并非没有道理。可是我们临床医生面对的是一个个有需求的病人。我们过去所做的代孕,都是没有子宫的。这些人怎么办?不做的话,我们不光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利,还剥夺了和这个人结婚的男人做父亲的权利。最终家庭也没法稳定。所以我仍然不赞成不允许代孕。”她建议应该由医学伦理委员会充分讨论区别对待。

  “伦理也需要进步”

  刘平讲了一个故事阐述她对于试管婴儿伦理争议的看法。“有一年我去美国学习的时候,看到过一个女儿赠给妈妈卵,结果妈妈生了两个孩子。我问实验室的老外,你们这样做会不会引起争议?他们告诉我,这是人家自己愿意的事情,我们无权干涉。”

  开始刘平也不能理解,比如女儿赠卵给妈妈,那个妈妈是再婚但无法生育,于是前夫的女儿赠送卵给母亲,出生的试管婴儿将来管赠卵者叫姐姐还是妈妈好?这让中国人听起来的确有点乱。刘平说,后来她也想通了,伦理是人们想当然地认为某些事情跟大家的情况不一样,所以排斥。但是伦理也需要进步。这是人家的私事,和评说者无关。女儿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,解除了痛苦。他们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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