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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访中国大陆最早三名公开身份试管婴儿生活

  临床妊娠成功率也从早期的6.4%提高到现在的32%。“特别是近五六年,试管婴儿手术的需求猛然增加。从最初每年做32例,到60多例,后来超过100例,去年就做了将近5000例(记者注:成功大约30%)。去年,北医三院光门诊就有12万,根本做不过来。”

  2008年3月10日,试管婴儿手术在中国大陆成功应用整20年。这个技术究竟在中国“生产”了多少试管婴儿?至今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数字。据卫生部统计,从1988年到2004年,中国大陆约有1万多例试管婴儿出生。而目前,全国每个省都有生殖中心,有国家正规资质的试管婴儿单位138家,他们能够制造的试管婴儿总量应该相当可观。

  被称为“试管婴儿之母”的张丽珠教授说:“有一点毫无疑问,中国试管婴儿在世界的比重正在快速增加,而且趋势会越来越明显。”如今,年事已高的张丽珠只在天气好的时候才下楼转转,平时就待在家里整理资料写回忆录。不知不觉20年间,试管婴儿手术在国内从无到有,已经呈现出商业化的热闹场景。

  三个试管婴儿的人生选择

  记者 木易

  1988年3月10日,郑萌珠在北京呱呱坠地,她一出生就被打上了中国试管婴儿第一例的符号。同一年的6月5日和6月7日,第3例和第4例试管婴儿章皿星和罗优群,在湖南长沙出生。两人之前,北医三院还在5月27日诞生了第2例试管婴儿,因不愿意暴露身份,多年来已经和医生失去了联系。

  郑萌珠、章皿星、罗优群三人,因此成为目前大陆已知最早的公开了身份的三个试管婴儿。如今,他们20岁了。20年后的今天,3人同时进入了大学读书。郑萌珠在西安西京大学英语专业,章皿星在湖南师范大学金融专业,罗优群在湘南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。

  郑萌珠:我不过是在试管里呆了几天,有点高科技含量罢了

  2月24日,郑萌珠应邀来北京参加大陆生殖辅助技术应用20年研讨会。北医三院生殖医学中心的刘平说:

  “郑萌珠10岁的时候曾经来北京参加了庆祝活动,但是15岁的时候请她来,她就拒绝了。这次为了让她来,我反复给她打电话做动员,才说服她。这孩子也挺困惑,认为出生的事情已经很遥远了,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还要‘折腾’自己。我给她说,你应该把心态放平,有些事情是躲不过的,既然命运让你成为大陆首例试管婴儿,你就有责任成为试管技术的一个宣传员。后来她想通了,告诉我说,是的,我应该平静地面对这种幸运。”

  甘肃省陇南地区的一个安静的小乡镇,郑萌珠的老家,她的母亲郑桂珍和父亲左长林生活在这里。郑桂珍的大名不为镇上的人们熟悉,但是提起她的小名“郑米哥”,几乎人人知道她家的位置,往往还善意地补充:“她家那个女孩儿,在西安上大学。”

  说起20年前女儿的出生,郑桂珍很爽快,她说自己从没因为女儿是试管婴儿而感到不舒服:

  “怎么会呢?孩子是自己的,看到她健康成长,学业有成,我们都挺高兴。做父母的,不都希望这样吗?很多人说我们家是‘铁树开花’,可是你想想那些没孩子的,想要孩子得不到的,比咱们可痛苦多了!我们也认识好多无法生育的人,他们才感觉真正的痛苦。试管技术让我有了做母亲的权利,而且是自己的孩子,多好啊!”

  38岁得女,夫妻俩对孩子十分疼爱。郑桂珍一直带郑萌珠到4岁才去上班,后来郑萌珠也一直在妈妈任教的小学读书,上了初中高中,左长林又一直早接晚送,直到郑萌珠考上大学。目前最让做妈妈担心的,是女儿一个人在西安,媒体的打搅无法让女儿安心读书。

  而另一头,在西安,半年多的大学生活,郑萌珠看起来和生活在这个城市的同龄人已经没什么区别,她说话幽默,喜欢和人“呛”,有点男孩子气。问她有什么爱好,她答:“吹口哨算吗?”试管婴儿的头衔并没有让她有特别的感觉,她现在最关心的是毕业后去哪里发展。“我现在担子很重,将来父母老了,需要有人照顾。”

  记者:据说你的名字也很有来历。

  郑萌珠:是医院帮我取的。萌的意思是萌芽,是大陆试管技术成功的开始,珠,是为了感谢张丽珠奶奶。我就是她“创作”出来的。我管北医三院生殖中心的刘平主任叫“娘”。乔杰主任“二娘”。她们是我妈之外的妈。

  记者:会和父母谈论出生的事情吗?

  郑萌珠:很多人可能以为我们多么怕人知道我出生的秘密似的。其实,我们从来不避讳什么。关键是我妈不容易,为了生我挨了两刀。一刀是修复卵巢,一刀是剖腹产。后来,她还给我展示过伤口。不管怎么说,我的出生很不容易。所以,要好好爱妈妈。所有的人都应该尊敬身边的女人!不管她们曾经做过什么事情,单单生个孩子就受多大的罪啊。

  记者:你最早清晰地知道自己是试管婴儿,是什么时候?有没有因此产生压力?

  郑萌珠:从小我就朦朦胧胧知道,身边的人,不管熟悉不熟悉的人,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我。那时我就知道了。我能感受到那种异样的眼光。呵呵,因为他们实在看不出,我到底有些什么不同。不过我没有什么感觉,甚至觉得很正常。因为试管技术,当时是连当事人都不是很清楚的一个问题,别人遇到了就更加纳闷。当然,现在我完全清楚试管婴儿是怎么一回事。我们和其他孩子没有任何区别,只是产生的方法不同。他们是自然受精,我是体外受精,然后植入,最后都通过10月怀胎生出来,就这么简单,我不过是在试管里呆了几天,有点高科技含量罢了。

  罗优群:让我这个试管婴儿再“制造”出另外一个试管婴儿

  和郑萌珠相比,20岁的常德小伙子罗优群对自己的身世更加不设防。

  15岁那年,罗优群和父亲及湘雅医院的卢光琇大夫一起,参加了中央电视台的《新闻会客厅》,公开了自己的身份。他说:“我的一切都是透明的。从我上小学,初中,高中,直到大学,每一次去学校报道,都有记者找到学校采访,我的同学和老师,没有一个不知道我是试管婴儿,于是我更没有什么可避讳的了。也没有觉得不方便。我就生活在公众的关注下,从来没有忐忑不安。”

  罗优群的父母住在常德一个普通的小区。父亲罗志元说:“罗优群这孩子挺让大人省心的。学习功课都不错,基本都在80多分,这次寒假回来告诉我还拿到了奖学金。也不乱花钱,以前我们给他每个月500元生活费,他自己都知道节约,最近物价涨了,才给加了些路费。我们都下岗了,说实话供孩子上学还是有些压力。我们高兴的是,孩子挺上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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