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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晃二十年过去了。郑萌珠，中国大陆第一例试管婴儿，已经成为一名大学生。

　　2月25日，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庆祝试管婴儿二十周年的晚会上，郑萌珠的一举一动都成为媒体闪光灯的焦点。这让首例试管婴儿的制造者张丽珠，想起郑萌珠出生的那一刻。1988年3月10日8点56分，郑萌珠出生时，相机的喀嚓声也响成一片。还来不及拍打，重3.9公斤的郑萌珠已经嘹亮地哭了起来。

　　郑萌珠的诞生表明了中国现代医学技术完成了一次重大突破。从1988年到2004年，中国大陆已有1万多例试管婴儿出生，试管婴儿渐渐成为很多人的选择，他们已不再特殊。

　　饱受质疑地开始

　　做试管婴儿不如做试管奶牛

　　1978年7月25日，世界首例试管婴儿诞生于英国剑桥。6年后，试管婴儿对中国来说，还是一个新鲜的概念。

　　被誉为“神州试管婴儿之母”的张丽珠开始搞试管婴儿时，受到了不少质疑。有人说，中国人口这么多，搞试管婴儿是和计划生育政策唱对台戏。她当时的一个领导还曾经说过这样的话，“做试管婴儿倒不如做试管奶牛，还有牛奶喝”。北京协和医院妇产科专家何萃华说，那时候牛奶缺乏，只能供给小孩和老人，那位领导认为，有了试管奶牛可以满足广大人民的需要。

　　1986年，张丽珠所在的北医三院与北京协和医院、湖南医科大学三家联合申请，最终被列为卫生部七五重点科研规划，名字叫“优生——早期胚胎的保护、保存和发育的研究”。何萃华说，直接说研究试管婴儿是不会批的，因为不孕在当时看来只是少部分人的需要。

　　跌跌撞撞地进行

　　研究人员尚不认识人卵

　　设备是一项大困难。很多设备国内没有，去国外买，美元又不够。

　　最开始的体外授精是在兔子身上做试验。北大基础医学院组织胚胎学的李英还记得，当时兔子的取精器是用放在温水里的避孕套代替的。何萃华实验室里的培养液，是托朋友从外国实验室带出来的，冰箱是别人淘汰的。

　　取卵针本来应该是一次性的，为了省钱，反复消毒重复使用，后来针头变钝了，就拿到钟表店磨，取卵针上的螺纹都磨掉了。

　　刚开始的时候，研究人员甚至不认识人卵的样子。何萃华说，当时教科书上画的是猪卵。所以，第一步是从国外的文献里认出人卵，然后再从显微镜下寻找真实的卵子。

　　认识卵子之后就要取卵，当时国外都是腹腔镜取卵。但是中国大陆妇女输卵管不通，大多是由结核引起的，在输卵管内结了一层壳，用腹腔镜看不到。张丽珠只能用手去摸，所以最初决定采用开腹取卵。

　　最传统的烦恼

　　结婚20年没有孩子

　　就在专家们研究试管婴儿这种高科技的时候，远在甘肃省礼县农村的郑桂珍有的却是最传统的烦恼。家里四代单传，她结婚20年，到了38岁仍没有生育。至今她一提起当年，就掉眼泪。她说，作为一个女人，连孩子都生不出来，觉得活着没有任何意义。经历了多次的希望和失望，她坐火车赶到北京，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，“这次不行，就是被火车轧死也不回去了”。

　　她完全不知道试管婴儿是怎么回事，只知道凭着这条路，她能有个孩子。她听不懂，也不想问。医生让她做什么，她就做什么。第一次开腹取卵，她是到了手术台上才知道要开刀。

　　卵子取出后，要放到培养液里培养五六个钟头，李英清楚地记得，当时郑桂珍被取出了四枚卵子，都放在试管里，她负责把这些卵子上的附着物吹走。吹完之后，李英用显微镜重新观察一遍。她突然发现第三个试管里的卵子不见了，她用显微镜仔仔细细找了一遍，还是没有。她吓坏了，把试管放平再找，最后发现，卵子贴在试管壁上，正好是显微镜的死角。

　　以至于过了20年，李英仍觉得那个调皮的卵子，就是日后的郑萌珠，“她那时候那么调皮，差点就不见了。”

　　无与伦比的幸福

　　“就是生出癞蛤蟆我也高兴”

　　受精卵形成胚胎后用针打入郑桂珍的身体，那次她是清醒的。现在回想起来1987年6月24日的那一刻，她还说，自己感到无比幸福。再之后，郑桂珍确定怀孕了。有护士问如果B超出来是一个女孩，她高不高兴。她说：“别说是女孩，就是生出一只癞蛤蟆来，我也高兴。”郑桂珍说自己当时的念头就是只要是自己生的，什么样子她都接受。第二次开刀是剖腹取出孩子，她高兴得一夜没睡着觉。

　　丈夫左长林也是如此。在生之前，张丽珠找他谈话，说有可能有兔唇或者其他之类的小毛病。左长林乐呵呵地说，没事没事。孩子出生之后，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，只会随着婴儿的啼哭拍手。郑桂珍给孩子起名叫萌珠。萌，是萌芽，试管婴儿的第一例。珠是为了纪念张丽珠，也是为了和自己名字里的珍字对应。

　　啼笑皆非的误解

　　在试管里长成的婴儿

　　郑桂珍带着孩子回家，心里也稍有忐忑。那时候，很多人都不了解试管婴儿是怎么回事。普遍存在的一个想法是，胚胎在试管里成长为婴儿，按照这个说法，随着孩子的长大，试管也要换成更粗更大的。甚至有记者找到张丽珠，告诉她，领导要求一定要拍到试管婴儿破管而出的那一刹那。

　　郑萌珠的成长同样要面对不同的眼神。幸运的是，她有一个坚强的妈妈。郑桂珍从小就告诉她，她是试管婴儿。郑桂珍常说：“萌珠你是头一名，你是状元。”遇到有人对萌珠指指点点，郑桂珍就对女儿说，别怕，试管婴儿不是贼也不是流氓。后来郑萌珠也习惯了，她说小伙伴都很体贴她，从来不问。到上了中学，生理课本上有她的名字，老师就会让大家自己看那一节。

　　令人欣慰的现在

　　这个群体不再特殊

　　据了解，从1988年到2004年，中国大陆已经有1万多例试管婴儿出生，这个群体不再特殊。2008年2月22日，郑萌珠首次进入当年孕育自己的实验室，看到显微镜下的卵细胞、精子细胞和营养液。她说看了之后才知道，当初的医生妈妈多么不容易，也意识到自己只是比别人多了点科技含量。

　　■名词解释

　　关于试管婴儿